IBM 最近成为了人工智能领域的新受害者。
在周一，IBM 股价单日跌幅达到 13.2%，收盘时每股价格为 223.35 美元，这是该公司自 2000 年以来最严重的单日下跌，并且本月内股价累计下滑了 25%。
这场风波的起因是 AI 初创公司 Anthropic 发布了一篇博客文章，文中介绍了其 Claude Code 工具如何自动化地将 COBOL 代码进行现代化迁移的功能。
COBOL 是什么？
要理解这场股价波动的原因，首先要了解 COBOL 这种古老的编程语言。COBOL 的全称是「通用商业导向语言」（Common Business-Oriented Language），它诞生于 1960 年，并已经存在了 65 年之久。这种语言以其人类可读的语法和精确的定点十进制数学运算闻名，在早期的商业计算领域引发了革命。
目前，COBOL 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到现代生活的各个方面。全球大约有 95% 的 ATM 交易依赖于它；同时在航空公司、银行、保险公司以及政府机构中，COBOL 被视为核心基础设施的一部分。可以说，它就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看到这里，你可能疑惑为何不直接替换掉 COBOL？这主要是因为任何尝试都需要做到：（a）逆向解析大量的业务逻辑；（b）逆向重建底层的数据结构；（c）在重新实现这些逻辑和结构的同时保持定点十进制数学运算的准确性；（d）确保整个迁移过程几乎不会中断服务。
即便满足了上述所有条件，COBOL 系统之间通常高度互连，这意味着不可能单独替换某一个部分。特别是在金融行业，任务会变得更加复杂和耗时，还需经过漫长的测试与审核流程。
此外，精通 COBOL 的资深程序员正逐步退出职场甚至离世，使得这种技术变得愈发稀缺且昂贵。
运行在这些系统中的几乎全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业务，其中包括大量专有的数据格式和难以描述的业务逻辑。而且这些信息往往没有文档记录，只有少数几位年长的专业人士能够理解。
程序员圈子里流传着一句广为人知的笑话，据说十之八九出自 COBOL 社区：「当我编写这段代码时，只有上帝和我知道它的功能。而现在…… 只有上帝知道了。」
为什么 IBM 首先受到冲击？
COBOL 几乎只能在 IBM 的大型主机上运行，这使得 IBM 能在过去几十年里对许多企业客户实施技术控制，并因此获得了高额的服务收入。IBM 的工程师团队也是全球最擅长维护 COBOL 系统的队伍之一。
但是，Anthropic 这次发布的博客文章直接点中了 IBM 的要害。
博文中提到：「过去，COBOL 系统的现代化改造需要大量顾问耗费数年时间来梳理业务流程，AI 技术正在改变这一切。」Anthropic 不仅提供了专门针对 COBOL 的功能，并且还发布了《代码现代化实操手册》供下载，在 YouTube 上也有展示 Claude Code 处理 COBOL 代码的相关视频。
市场对此反应强烈，IBM 股价随即遭受打击。投资者担心一旦 AI 技术能够以更低的成本实现 COBOL 的现代化迁移，IBM 长期依赖的咨询服务和大型机锁定效应将会大大减弱。
不过，分析师的态度相对冷静。杰富瑞公司的布伦特·希尔在周一晚重申了对 IBM 的「买入」评级，指出 IBM 已经通过自家 Watsonx Code Assistant for Z 平台进行了自我革新，该工具同样可以利用生成式 AI 将 COBOL 转换为 Java 代码。
布伦特·希尔还强调，虽然 AI 可以翻译 COBOL，但「无法取代」大型机本身。据估计，全球有 73% 的交易量仍然依赖于这些设备。「IBM 在其大型主机平台上嵌入了这些能力，为其提供了相对于横向代码助手的结构性优势。后者尽管强大，却缺乏对大型机数据、工具链和运营环境的原生访问权限。」
系统设计师 Snehal Surti 则指出，阅读 COBOL 代码是一回事，在不破坏核心基础设施的前提下迁移数十年未记录的财务逻辑则是另一回事，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确保翻译后的代码能够在企业级环境中安全执行。
还有网友认为市场反应过度了，建议趁股价下跌时买入 IBM 股票。
他们的理由是，翻译 COBOL 并非问题核心。当一家银行依靠超过 5000 万行的 COBOL 代码来执行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利息计算和每次合规检查时，真正的问题不是「AI 是否能够理解和重构这些代码」，而是你敢不敢把公司的未来押注在 AI 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特殊案例上。任何一位银行 CEO、保险公司负责人或政府官员的回答都会是：「绝对不能冒险。」
AI 冲击波接连袭来
IBM 并非个例。近期，新的 AI 功能引发的行业恐慌已在市场上多次出现。就在上周五，Anthropic 发布了 Claude Code Security 功能，并声称它可以自动扫描代码库以识别安全漏洞，该消息发布后网络安全板块普遍下跌，这一压力延续到了周一。
这一系列的市场波动反映了当前投资者对 AI 影响的高度敏感和焦虑情绪。「先卖出，再问问题」已成为许多人在面对新 AI 功能时的第一反应。
在由大型模型驱动的技术浪潮中，每一个被认定为「可替代」目标的传统业务领域都可能在一夜之间面临重新定价的风险。
https://claude.com/blog/how-ai-helps-break-cost-barrier-cobol-modernization
https://www.tomshardware.com/tech-industry/big-tech/ibm-stock-takes-a-13-percent-whiplash-after-anthropic-announces-an-ai-tool-for-writing-cobol-code-stock-has-worst-day-since-2000-and-is-down-25-percent-mom-and-counting
https://www.ibm.com/think/topics/cobol